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養育華夏兒女

古今譚概·文戲部

作者:馮夢龍 全集:古今譚概 來源:網絡 [挑錯/完善]

子猶曰:迂士主文而諱戲,俗士逐戲而離文。其能以文為戲者,必才士也。尼父之戲也以俎豆,鄧艾之戲也以戰陣,晦翁之戲也以八卦,何獨文人而不然?且夫視文如戲,則文之興益豪;而雖戲必文,則戲之途亦窄,或亦砭迂針俗之一助云爾。集《文戲》第二十七。

成語詩

林觀過年七歲,嬉游市中,以鬻詩自命?;驊蛄钤佇箽?,云:“視之不見名曰希,聽之不聞名曰夷。不啻若是其口出,人皆掩鼻而過之?!?/p>

改《觀音經》語

《觀音經》云:“咒詛諸毒藥,所欲害身者,念彼觀音力,還著于本人?!睎|坡居士曰:“觀音慈悲,若說還著本人,豈其心哉?”乃改云:“念彼觀音力,兩家都沒事?!?/p>

坡語雖趣,然非所以止咒也。經之意深,坡之意淺。

改蘇詩

蘇詩:“無事此靜坐,一日似兩日。若活七十年,便是一百四?!苯腥芜_者更之曰:“無事此游戲,一日似三日。若活七十年,便是二百一?!?/p>

子猶嘗反其詩云:“多事此勞擾,一日如一刻。便活九十九,湊不上一日?!?/p>

舊律易字

廣東二貢士爭名,至相毆。友人用舊詩更易誚之曰:“南北齋生多發顛,春來爭榜各紛然。網巾扯作黑蝴蝶,頭發染成紅杜鵑。日落二人眠閣上,夜歸朋友笑燈前。人生有打須當打,一棒何曾到九泉?!?/p>

絕句易字

元微之貶江陵,過襄陽,夜召名妓劇飲。將別,作詩云:“花枝臨水復臨堤,也照清江也照泥,寄語東風好抬舉,夜來曾有鳳凰棲?!彼沃x師厚作襄倅,聞營妓與二胥相好,此妓乞書扇,遂用元詩改末句云:“夜來曾有老鴉棲?!?/p>

南昌張相公、蘭溪趙相公,皆與張江陵相左。由翰林謫州同后屢遷,俱于辛卯入內閣。太倉王元馭當國,以詩戲之曰:“龍樓鳳閣城九重,新筑沙堤拜相公。我貴我榮君莫羨,十年前是兩州同?!?/p>

《西堂紀聞》云:“昨夜陰山賊吼風,帳中驚起黑髯翁,平明不待全師出,連把金鞭打鐵驄?!贝嗽姴恢l作,頗為邊人傳誦。有張師雄者,居洛中,好以甘言媚人,洛人呼為“蜜翁翁”。會官塞上,一夕傳虜犯邊,師雄倉惶震恐,衣皮裘兩重伏土窟中。秦人呼土窟為土空。有人改前詩以嘲之曰:“昨夜陰山賊吼風,帳中驚起蜜翁翁。平明不待全師出,連著皮裘入土空?!?/p>

用舊詩句

杭有一婦,夫死,未終七即嫁,被訟于官,凂金編修為居間。臨審時,金佯問問官云:“此輩何事?”官曰:“丈夫身死未終七,嫁與對門王賣筆?!苯鹪唬骸霸乱苹ㄓ吧详@干,春色惱人眠不得?!惫傩Χ鴱哪p。

改用舊詩句

方于魯,徽人,用造墨起家,多薦紳交。有長安貴人寄蘭州絨與方,時夏四月矣,方急制為衣服之,以夸示賓客?;蜃髟姵爸唬骸皭蹥⑻m州【革乞】韃絨,寄來春后趲裁縫。寒回死等桃花雪,暖透生憎柳絮風。忽地出神挦細腳,有時得意挺高胸。尋常一樣方于魯,才著絨衣便不同?!被蛟拼嗽娡裟箱樽饕?。

太倉戶富人宴客,王元美與焉。饌有臭鱉及生梨子。元美曰:“世上萬般愁苦事,無過死鱉與生梨?!弊痛筻?。

縮字詩

石曼卿登第,有人訟科場,覆考落者數人,曼卿在焉。方與同年期集,使至,追所賜敕牒。余人皆泣而起,獨曼卿笑語終席。次日,放黜者受三班借職。曼卿作詩曰:“無才且作三班借,請俸爭如錄事參。從此免稱鄉貢進,且須走馬東西南?!?/p>

歇后詩

有時少灣者,延師師不盡禮,致其師爭競而散,或用果語賦歇后詩嘲之曰:“少灣主人吉日良時,束修且是爺多娘少。身材好象夜叉小鬼,心地猶如短劍長槍。三杯晚酌金生麗水,兩碗晨餐周發商湯。年終算賬索筵席《百家姓》有索咸席賴句,劈拍之聲一頓相打?!?/p>

相傳嘲監生詩云:“革車買得截然高大帽,周子窗前滿腹包草。有朝一日高曾祖考,煥乎其有文章沒分毫?!?/p>

云間求忠書院,為方正學建也。一日院觀風,有儒童告考,張郡侯命學博往書院試之,緘二題,一曰“人力所通”,一曰“鼻之于臭也”。時人為之語曰:“貢院求忠書,監場方孝孺,。不見人力所,但聞鼻之于?!?/p>

《千文》歇后詩

《啟顏錄》:唐封抱一任櫟陽尉,有客過之,面黃身短,又患眼及鼻塞。抱一用《千字文》語嘲之曰;“面作天地玄,鼻有雁門紫。既無左達承,何勞罔談彼?”

袁景文凱初甚貧,嘗館授一富家。景文性疏放,師道頗不立,未幾辭歸。其家別延陳文東璧。陣懲前事,待子弟甚嚴,然無他長,但善書耳。一日景文來訪,文東適出,因大書其案云:“去年先生靡恃己,今年先生罔談彼。若無幾個始制文,如何教得猶子比?!?/p>

諸理齋詩

鳳林夏五,名景倩,延師周四維訓子。以不稱,欲再延。妻曰:“何為又增人口?”夫不從,又延羅成吾。時諸理齋亦館于夏,戲曰:“夏五本是五,增口便成吾。四維尚未去,如何又請羅?”又夏五甚短,妻極長,每同立,僅齊妻乳。理齋作歇后語謔曰:“夏五官人罔談彼,夏五娘子靡侍己。有時堂前相遇見,剛剛撞著果珍李?!?/p>

廣文嘲語

廣文先生之貧,自古記之。近日士風日趨于薄。有某學先生者,人饋之肉,乃瘟豬也。先生嘲之曰:“秀才送禮,言之可羞。瘦肉一方,堯舜其猶?!庇钟幸糟~銀為贄者,又嘲之曰:“薄俗送禮,不過五分,啟封視之,堯舜與人?!被蜃髌圃?;“時官之責門人也,言必稱堯舜焉?!?/p>

縮腳詩

舊有賦闕唇者云:“多聞疑,多見殆,吾猶及史之,君子于其所不知?!鄙w四語皆出《四書》,皆隱“闕”字,而末句尤奇。吳江一老翁,貌似土地,沈寧庵吏部亦用此體賦云:“入疆辟,入疆蕪,諸侯之寶三,狄人之所欲者吾?!庇謪侵杏蓄櫺悴琶_者,不學而狂。同學者嘲之云:“在邦必,在家必,小人下,不成章不?!辈⒖安?。

貫酸裔解大紳

錢塘有數衣冠士人游虎跑泉,飲間賦詩,以“泉”字為韻。中一人但哦“泉,泉,泉”,久不能就。忽一叟曳杖而至,問其故,應聲臼:“泉,泉,泉,亂迸珍珠個個圓。玉斧砍開頑石髓,金鉤搭出老龍涎?!北婓@問曰:“公非貫酸齋乎?”曰:“然,然,然?!彼煅?,盡醉而去。

壽春道士以小像乞解學士題詠。解作大書“賊,賊,賊”。道士愕然。續云:“有影無形拿不得。只因偷卻呂仙丹,而今反作蓬萊客?!?/p>

十七字詩

正德間,有無賴子好作十七字詩,觸目成詠。時天旱,府守祈雨未誠,神無感應。其人作詩嘲之曰:“太守出禱雨,萬民皆喜悅。昨夜推窗看,見月!”守知,令人捕至,曰:“汝善作十七字詩耶?試再吟之,佳則釋爾?!奔匆詣e號“西坡”命題。其人應聲曰:“古人號東坡,今人號西坡。若將兩人較,差多?!笔卮笈?,責之十八。其人又吟曰:“作詩十七字,被責一十八。若上萬言書,打殺!”守亦哂而逐之。

一說:守坐以誹謗律,發配鄖陽。其母舅送之,相持而泣。泣止,曰:“吾又有詩矣:發配在鄖陽,見舅如見娘。兩人齊下淚,三行?!鄙w舅乃眇一目者也。

吳、翟戲筆

霍山進士吳蘭高才玩世,以主事居鄉。鄉富人持大士像索贊。贊曰:“一個好奶奶,世間那里有。左邊一只雞,右邊一瓶酒。只怕蒼蠅來,插上一枝柳?!庇钟谐謮坌菆D求題,圖有長松、明月、玄鶴、白鹿、靈龜。吳題云:“一枝松遮半邊月,一只黃狗帶著雪。若無老翁持杖趕,老鷹飛來抓去鱉?!?/p>

翟永齡偶過靖江,人咸以相公稱之。時有一吏在坐,亦稱相公。翟意謂人不加敬。后有出扇求詩者,此吏捉筆竟題于前。次至永齡,故為不能之狀,題曰:“山不山,水不水,一片板上兩個鬼。扇景:一船二人。一吹笛,一搖櫓。一個吹火通,一個舒火腿。嚇得雞婆,飛上天去。扇上雁。世間名畫見千萬,不知此畫出何許?!痹冎i?,眾人甚赧。

二蘇詩

東坡夜宿曹溪,讀《傳燈錄》,燈花墮卷上,燒一僧字,即以筆記于窗間,曰:“山堂夜沉寂,燈下讀傳燈。不覺燈花落,荼毗一個僧?!?/p>

蘇子由見白足婦洗衣,作詩嘲佛印云:“玉箸插銀河,紅裙蘸綠波。再行三五步,浸入老僧窠?!?/p>

七十新郎

王稚宜七十娶妾。許高陽嘲曰:“七十作新郎,殘花入洞房。聚猶秋燕子,健亦病鴛鴦。戲水全無力,銜泥不上梁??諢┥衽?,為雨傍高唐?!?/p>

罵孟詩

李太伯賢而有文章,素不喜佛,不喜孟子,好飲酒。一日有達官送酒數斗,太伯家釀亦熟。一士人無計得飲,乃作詩數首罵孟子。其一云:“完廩捐階未可知,孟柯深信亦還癡。岳翁方且為天子,女婿如何弟殺之?!庇衷?;“乞丐何曾有二妻?鄰家焉得許多雞?當時尚有周天子,何必紛紛說魏齊?!崩钜娫姶笙?,留連數日所與談,莫非罵孟子也。無何酒盡,乃辭去。既而聞又有送酒者,士人再往,作《仁義正論》三篇,大率詆佛。李覽之,笑曰:“公文采甚奇,但前次酒被公飲盡,后極索寞,今次不敢相留?!?/p>

蜘蛛詩

洛陽歌婦楊苧羅,聰慧有才思。楊凝式甚憐之。時有僧云辨者,善講經,楊令對歌者講。忽蜘蛛垂絲飏云辨前,楊笑謂歌者曰:“試嘲得著,奉絹二匹?!备枵邞曉唬骸俺缘枚菋霌?,尋思繞寺行??罩性O羅網,只待殺蟲生?!北骟w充肚大,故嘲之。楊見詩絕倒,大叫“和尚將絹來!”云辨慚且笑,與絹五匹。

楊公復詩

南京大理少卿長興楊公復,在京甚貧,家畜一豕,日命童于玄武湖壖采萍藻為食。吳思庵時握都察院章,以其密邇廳事,拒之。楊戲作小詩送云:“太平堤下后湖邊,不是君家祖上田。數點浮萍容不得,如何肚里好撐船?”諺云:宰相肚里好撐船。

嘲林和靖

隱士林和靖傲許洞。許嘲之云:“寺里掇齋饑老鼠,林間咳嗽老獼猴。豪民送物鵝伸頸,好客臨門鱉縮頭?!?/p>

四十翁

廬陵歐陽重巡撫云南,以不給軍糧奪職歸。每過館驛,必題詩壁上,大抵怨望之辭也,時年甫四十,稱“涯翁書”。有無名氏書二絕于其詩后,云:“怨辭隨處滿垣飛,聞道先生放逐歸。四十稱翁非太早,人生七十古來稀?!薄白砦糖Ч盘栁淖?,此日涯翁姓偶同。卻想齊名就充老,世間安有四旬翁?”

近考廬陵謫滁,號醉翁,年止四十,作詩者未知也。然中丞之竊比文宗,誠可誚。

錢鶴灘

狀元錢鶴灘已歸田。有客言江都張妓動人,公速治裝訪之。既至,已屬鹽賈。公即往叩。賈重其才名,立日請飲。公就酒語求見。賈出妓,衣裳縞素,皎若秋月,復令妓出白綾帕請留新句。公即題云:“淡羅衫子淡羅裙,淡掃蛾眉淡點唇??上б簧矶际堑?,如何嫁了賣鹽人?”

歐陽景

有僧金鑾,求歐陽景書與玉峰長老薦用。景封書曰:“金鑾求與玉峰書,金玉相乘價倍殊。到底不關藤蔓事,葫蘆自去纏葫蘆?!?/p>

食蕈

松陽詩人程渠南,滑稽士也,與僧覺隱同齋。食蕈,覺隱請渠南賦蕈詩。應聲作四句云:“頭子光光腳似丁,只宜豆腐與菠薐。釋迦見了呵呵笑,煮殺許多行腳僧?!甭務呓^倒。

唐解元二詩

吳令命役于虎丘采茶。役多求,不遂,譖僧。令笞僧三十,復枷之。僧求援于唐伯虎,伯虎不應。一日過僧所,戲題枷上云,“官差皂隸去收茶,只要紋銀不要賒??h里捉來三十板,方盤托出大西瓜?!绷钤冎?,知為唐解元筆,笑而釋僧。

伯虎嘗出游遇雨,過一皂隸家。乞紙筆求畫,唐遂畫海螺數百,題其上云:“海物何曾數著君,也隨盤饌入公門。千呼萬喚不肯出,直待臨時敲窟臀?!?/p>

采蟾酥差

太醫院有采蟾酥差,差時儀從甚都。某院判欲以炫耀其友,枉道過焉。友作詩嘲曰:“白馬紅纓出禁城,喧天金鼓擁霓旌。穿林過莽多豪氣,拿住蝦蟆壞眼晴?!?/p>

夢鱔

南京王祭酒嘗私一監生,其人忽夢鱔出胯下,以語人。人因為句曰:“某人一夢甚蹺蹊,黃鱔鉆臀事可疑。想是翰林王學士,夜深來訪舊相知?!币姟抖劇?。

應履平詩

應履平為德化令,滿考,吏部試論,文優而貌不揚,不得列上。乃題詩都門前云:“為官不用好文章,只要須胡及胖長。更有一般堪笑處,衣裳糨得硬繃繃?!辈粫彰?。吏呈冢宰,曰:“此必應知縣也?!彼焐脊?。

裁縫冠帶

有業縫衣者,以賄得獎冠帶。顧霞山嘲曰:“近來仕路太糊涂,強把裁縫作士夫。軟翅一朝風蕩破,分明兩個剪刀箍?!?/p>

周秀才

東都周默未嘗作東。一日請客,忽風雨交作。宋溫戲曰:“驕陽為戾己成災,賴有開筵周秀才。莫道上天無感應,故教風雨一齊來?!币姟段木魄逶挕?。

龍宮海藏

正德中,御史某按浙,以“龍宮海藏”命題試,且云:“記出處者東立,不記者西退?!睎|西各一半。已而東立者所作不稱意,無賞。西退者作詩誚之曰:“東廊且莫笑西廊,我笑東廊枉自忙。海藏龍宮無你分,大家隨我度錢唐?!?/p>

寫真

姑蘇蔣思賢父子寫真。一日交寫,皆不肖。時人嘲之曰:“父寫子真真未像,子傳父像像非真。自家骨肉尚如此,何況區區陌路人?!?/p>

弄瓦詩

無錫鄒光大連年生女,俱召翟永齡飲。翟作詩嘲云:“去歲相召云弄瓦,今年弄瓦又相召。寄詩上覆鄒光大,令正原來是瓦窯?!?/p>

獨眼龍

吳中小集,有便宜行事之令,較拳高下,最后者為老儒,使之行酒。有行酒者,方病目,一睛紅赤。眾以“紅”字為韻賦詩,唯劉元聲最勝。詩云:“贏得人稱獨眼龍,怪來青白總非同。憐他滿座能行酒,也算當場一點紅?!?/p>

惡字

李郁為荊南從事。有朝士寄書,字體殊惡。李寄詩曰:“華緘千里到荊門,章草縱橫任意論。深荷故人相愛處,天行時氣許教吞?!毖钥白鞣?。

柏子庭詩

至元丙子,松江亢旱。聞方士沈雷伯道術高妙,府宮遣吏赍香幣過嘉興迎之。比至,傲甚,謂雨可立致。結壇仙鶴觀,行月孛法,下鐵簡于湖泖潭井,日取蛇燕焚之。了無應驗,羞赧宵遁。柏子庭和尚素稱滑稽,有詩一聯云:“誰呼蓬島青頭鴨,來殺松江赤練蛇?!甭務呓^倒。

子庭又有《可憎詩》云:“世間何物最堪憎,蚤虱蚊蠅鼠賊僧,船腳車夫并晚母,濕柴爆炭水油燈?!?/p>

東坡戲聯

東坡謫惠州日,與一村校書為鄰。年已七十,其妾生子,為具邀公。公欣然往。酒酣乞詩。公問妾年幾何。曰:“三十?!蹦藨蛸浺宦撛疲骸笆ド品疆敹q,頑尊己及古稀年?!币粫r大噱。

東坡居惠,廣守月饋酒六壺,吏嘗跌而亡之。坡有詩云:“不謂青州六從事,翻成烏有一先生?!?/p>

而已詩

洪舜俞為考功郎,應詔言事,論臺諫失職,詞甚剴切。內有“其相率勇往而不顧者,惟恭請圣駕款謁景靈宮而已”句,逐為臺官所謫,謂“祗見宗廟,重事也,而舜俞乃云‘而已’,有輕宗廟之意,”因被落三官。舜俞自為詩云:“不得之乎成一事,卻因而已失三官?!?/p>

宋藝祖幸朱雀門,指門額問趙普:“何不止書朱雀門,乃著之字?”普曰:“語助耳?!彼囎嬖唬骸爸跽咭?,助得甚事?”洪語本此。

榜后詩

孫山應舉,綴名榜末。朋儕以書問山得失。答曰:“解名盡處是孫山,余人更在孫山外”。覽者大笑。

王十朋正榜第一,李三錫副傍第一。時有戲正榜尾者曰:“舉頭雖不窺王十,伸腳猶能踏李三?!?/p>

周師厚在鄭獬榜及第,只壓得陳傳一人。自賦詩云:“有眼不堪看鄭獬,回頭猶喜見陳傳?!?/p>

長妓瘦妓

杜牧為宣州幕。時有酒妓肥大,牧贈詩曰:“盤祖當時有遠孫,尚令今日逞家門。一車白土將泥臉,十幅紅綃補破裩。瓦棺寺里逢行跡,華岳山前見掌痕。不須啼哭愁難嫁,待與將書問岳神?!蹦镣瑫r澧州酒糾崔云娘,形貌瘦瘠,每戲調,舉罰眾賓;兼恃歌聲,自以為郢人之妙。李宣古當筵一詠,遂至箝口。詩曰:“何事最堪悲,云娘只自奇。瘦拳拋令急,長嘴出歌遲。只見肩侵【髟/丐】,唯憂骨透皮。不須當戶立,頭上有鐘馗?!?/p>

生張八

北都有妓美色,而舉止生梗,土人謂之“生張八”。因宴會,乞詩于處士魏野。野贈曰:“君為北道生張八,我是西州熟魏三。莫怪尊前無笑語,半生半熟未曾諳?!币蛔鳌耙搽y毚”。

貧娼

吳生戀一娼,其人家甚貧。友人李云卿賦其事曰:“可笑梨園地,翻為寂寞場。當街為客座,隔壁是廚房。屋柱懸燈掛,泥坯甃火廂。煙煙三幅幔,舊舊一張床。草薦累堆厚,綿衾褦襶胖。竹竿衣架短,麻布手巾長。雙陸無全馬,棋盤少二將??只讨?,不可也之當?!币粫r傳笑。吳生恥,遂絕往。

通判

有以知縣轉管糧通判者。一郎中作詩賀之云:“最妙無如轉判通,州官門報氣何雄。班聯喜得先推府,尊重何須羨老同?丞簿晚生今已矣,教官侍教且從容。更有一般堪羨處,下倉攢典列西東?!焙罄芍幸嘀啙贤ㄅ?,先通判者官德州,其屬吏也。到任時,僚屬滿堂,即書此詩,持軸往賀之。及言其故,無不絕倒。

藥名詩

陳亞好用藥名為詩,曾知祥符縣,親故多干托借車牛。因作詩曰:“地名京界足親知荊芥,托借尋常無歇時全蝎。但看車前牛領上車前子,十家皮沒五家皮五加皮?!眮唶L言:“藥名用于詩,無不可,而斡運曲折,使各中理,存乎其人?!被蛟唬骸把雍骺捎煤??”沉思久之,吟曰:“布袍袖里懷漫刺,到處遷延胡索人?!贝丝少浻沃]措大。

陳亞藥名詩百首,如“風雨前湖近前胡,軒窗半夏涼半夏?!薄捌鍨榕D寒呵子下呵子,衣嫌春暖縮砂裁縮砂?!薄对伆装l》云:“若是道人頭不白道人頭,老君當日合烏頭烏頭?!薄顿浧蛴曜云厣吩疲骸安挥耆袅钸^半夏半夏,定應曬作葫蘆巴胡蘆巴?!弊钅捴巳丝?。

蕭風儀《桑寄生傳》四詩亦佳,然終避其奇巧。

吃語詩

東坡作吃語詩戲武昌王居士云:“江干高居堅關扃,鍵耕躬稼角掛經。篙竿系舸菰茭隔,笳鼓過軍雞狗驚。解襟顧景各箕踞,擊劍賡歌幾舉觥。荊笄供膾塊攪聒,干鍋更戛甘瓜羹?!?/p>

一孝廉口吃,謝在杭與徐興公各贈絕句以難之。謝二首云:“綠柳龍樓老,林蘿嶺路涼。露來蓮漏冷,兩淚落劉郎?!庇帧袄鎺X連連路,蘭陵累累樓。流離憐冷落,郎輦懶來留?!迸d公一首云:“留戀蘭陵令,淋漓兩淚熱。嶺蘿涼弄瀨,路柳綠連樓?!?/p>

《反酒箴》

漢書》:陳遵與張竦相善,而操行不同。竦居貧無賓客,而遵晝夜酣呼。先是黃門郎揚雄作《酒箴》以諫成帝,或為酒客難法度士云:“譬之于物,予猶瓶矣。觀瓶之居,居井之眉。處高臨深,動常近危。酒不沾口,臧水滿懷。不得左右,牽于纆徽。一旦【惠-心】礙,【惠-心】,上綱反,縣也,猶云掛礙,為瓽所轠,瓽,丁浪反,磚甃井也。轠,音雷。身提黃泉,骨肉為泥。自用如此,不如鴟夷。韋囊,以盛酒。鴟夷滑稽,腹大如壺。盡日盛酒,人復借酤。常為國器,托于屬車。天子屬車,常載酒食。出入兩宮,經營公家。由是言之,酒何過乎?”遵大喜,謂竦曰;“吾與爾猶是矣!”

《反金人銘》

孫楚《反金人銘》曰:“晉太廟左階前有石人焉,大張其口,而書其胸曰:我古之多言人也,無少言,少言少事,則后生何述焉。夫惟立言,名乃長久,胡為塊然,自緘其口!”

仿《春秋》

霅川月河莫氏稱望族,家世以《春秋》馳聲。至一酒樓飲,見壁間題云:“春王正月,公與夫人會于此樓?!鄙w輕薄子攜妓來飲所題也。莫即援筆題其下云:“夏大旱,秋饑,冬雨雪,公薨。君子曰:‘不度德,不量力,其死于饑寒也宜哉!’”見者大笑。

筍墓志

傅奕病,未嘗問醫。忽酣臥,蹶然曰:“吾死矣乎!”即自志曰:“傅奕,青山白云人也,以醉死,嗚呼!”陶榖戲效之,作《筍墓志》曰:“邊幻節,字脆中,晉林瑯玕之裔也,以湯死。建隆年月日立石?!?/p>

《曲中月令》

指揮陳鐸善嘲,作《曲中月令》。其二月有云:“是月也,壁虱出,溝中臭氣上騰,妓靴化為鞋?!?/p>

輥卦

宋末淮南潘純戲作“輥卦”。其詞曰:“輥,亨,可小事,亦可大事。象曰:輥,亨,天地輥而四時行,日月輥而晝夜明,上下輥而萬事成。輥之時義大矣哉!象曰:地上有木,輥。君子以容身固位。初六,輥,出門無咎。象曰:出門便輥,又何咎也?六二,傳于鐵轊,象曰;傳于鐵轊,天下可行也。六三,君子終日輥輥,厲無咎。象曰:終日輥輥,雖危無咎也。九四,模棱吉。象曰:模棱之吉,以隨時也。六五,神輥。象曰:六五,神輥,老于事也。上六,或錫之高爵,天下揶揄之。象曰;以輥受爵,亦不足敬也?!鼻兄休n近膏育,可發諧笑。

賦韋舍人

天成年,盧文進鎮鄧,賓從祖餞。舍人韋吉年老,無力控馭,既醉,馬逸馳桑林中,被橫枝罥掛巾冠,露禿而奔。仆夫趨救,則已墜矣。舊患肺風,鼻癮疹而黑,臥于道周。幕客無不笑者。左司郎中李任戲為賦云:“當其廳子潛窺,衙官共看,喧呼麥壟之中,偃仆桑林之畔。藍攙鼻孔,直同生鐵之椎;靦甸骷髏,宛似熟銅之罐?!甭務邿o不絕倒。

《齏賦》

范文正公少時作《齏賦》,其警句云:“陶家甕內,淹成碧綠青黃;措大口中,嚼出宮商角徵?!鄙w親嘗忍窮,故得齏之妙處云。

偷狗賦

滕達道讀書潛山僧舍。僧有犬,烹之。僧訴于縣,縣命作《偷狗賦》。有警聯云:“撤梵宮之夜吠,充絳帳之晨羞。團飯引來,喜掉續貂之尾,索绹牽去,驚回顧兔之頭?!绷顕@賞。

《張公吃酒李公醉賦》

郭景初夜出,為醉人所誣。官召景初詰其狀。景初嘆曰:“諺所云‘張公吃酒李公醉’!”官即命作賦。郭云:“事有不可測,人當防未然。清河丈人,方肆杯盤之樂,隴西公子,俄遭酩酊之愆?!毙Χ屩?。

成語賦謔

三衢一子弟,淫其里鍛工之女,為工所擒,不忍殺,以鐵鉗缺其左耳,縱之去。諸理齋作賦謔之,內一聯云:“君子將有為也,載寢之床;匠人斫而小之,言提其耳?!?/p>

會稽馬殿干有美姬,善歌,時出佐酒。馬死,有梁承得之,亦侑觴。時陳無損酒酣,屬句謔云:“昔居殿干之家,爰喪其馬。今入邑丞之室,無逝我梁?!币蛔^倒。

倒語賦

熙寧未改科前,有吳儔賢良為廬州教授,嘗誨諸生:“作文須用倒語,如‘名重燕然之勒’之類,則文勢自然有力?!睆]州士子遂作賦嘲之云:“教授于廬,名儔姓吳。大段意頭之沒,全然巴鼻之無?!?/p>

典淮郡謝啟

文本心典淮郡,蕭條甚,謝賈相啟有云:“人家如破寺,十室九空;太守若頭陀,兩粥一飯?!?/p>

須虱頌

王介甫、王禹玉同侍朝見。虱自介甫襦領而上,直緣其須。上顧之而笑,介甫不自知也。朝退,禹玉指告,介甫命從者去之。禹玉曰:“未可輕去,愿煩一言?!苯楦υ唬骸昂稳??”禹玉曰,“屢游相須,曾經御覽?!北姶笮?。

賀側室育子啟

陸伯麟側室育子,友人陸象翁以啟戲賀之,曰:“犯簾前禁,尋灶下盟。玉雖種于藍田,珠將還于合浦。移夜半鷺鶿之步,幾度驚惶;得天上麒麟之兒,這回喝采。既可續詩書禮樂之脈,深嗅得油鹽醬醋之香?!?/p>

謝遣妓啟

陶榖奉使江南,韓熙載遣家妓以奉卮匜。及旦,以書謝云:“巫山之麗質初臨,霞侵鳥道,洛浦之妖姿自至,月滿鴻溝?!表n召妓訊之,云是夕忽當浣濯。

末名柬

翟永齡與陸廉伯并以才學馳名,后陸發解,而翟名最后。以書柬所親曰:“至矣盡矣,方知小子之名;顛之倒之,反在諸公之上?!?/p>

東坡制詞

東坡以呂微仲豐肥,戲之曰:“公真有大臣體,《坤》六二所謂直方大也?!奔皡伟菹?,東坡制其詞,曰:“果藝以達,有孔門三子之風,直大而方,得坤卦二爻之動?!?/p>

醫官

盧質好諧謔,為莊宗管記。會醫官陳玄補醫學博士,所司請稿。質立草云:“既懷厚樸之才,宜典從容之職?!鼻f宗覽之,久為啟齒。

戲吳主事句

吳江為刑部主事,差還復命。鴻臚寺官語之曰:“聲音要洪大,正選通政時也。起身不要背上?!敝寥赵?,吳果努力高聲,亦無音節,又橫走下御街西。孝廟為之解顏。時同僚楊郎中茂仁作一對句云;“高叫一聲,驚動兩班文武;橫行幾步,笑回萬乘君王?!?/p>

決僧判

雙漸嘗為令,入僧寺中。主僧半酣矣,因前曰:“長官可同飲三杯?!睗u怒,判云:“談何容易,邀下官同飲三杯;禮尚往來,請上人獨吃八棒?!?/p>

李翱尚書初守廬江,有僧相打,斷云:“失法則不曾趺坐而坐,相打則偏袒左肩右肩。領來佛面前,而作偈言。各笞去衣十五,以例三千大千?!?/p>

買憧券

王褒買僮,名便了。僮曰:“欲使便了,皆當上券。不上券,便了不能為也?!卑藶槿唬骸吧窬羧暾率迦?,資中男子王子淵,從成都安志里女子楊惠買夫時戶下髯奴便了,決賣萬五千。奴從百役,不得有二言。晨起早掃,飲食洗滌,居常穿臼,縛帚裁盂,鑿井浚渠,縛落鋤園,研陌杜埤。地刻大枷,屈竹作杷,削治鹿盧。出入不得騎馬載車,踑足大呶,下床振頭。垂鉤刈芻,織履作麄。粘雀張鳥,結網捕魚。繳雁彈鳧,登山射鹿。入水捕龜,浚園縱魚。雁鶩百余,驅逐鴟鳥。持梢牧豬,種姜養芋。長育豚駒,糞除堂廡,喂食馬牛。鼓四起坐,夜半益芻。舍中有客,提壺行沽,汲水作餔。但當食豆飲水,不得嗜酒欲美。飲酒惟得沾唇漬口,不得傾盂覆斗。不得晨出夜入,交關伴偶。多取蒲茅,益作繩索。雨墮無所為,當遍將織薄。植種桃李,梨柿柘桑,三丈一樹,八樹為行,果類相從,縱橫相當。果熟收斂,不得吮嘗。犬吠當起,驚告鄰里。撐門拄戶,上樓擊柝,持盾曳矛,環落三周。勤心疾作,不得遨游。筋老力索,種莞織席,事訖欲休,常舂一石。夜半無事,浣衣當白。若有私錢,主給賓客,不得奸私,事事關白。若不聽教,當笞一百?!?/p>

題小像

唐伯剛題邾仲誼小像云:“七尺軀威儀濟濟,三寸舌是非風起。一雙眼看人做官,兩只腳沿門報喜。仲誼云:是誰是誰?伯剛云:是你是你!”

岳正再起再廢。有自京師起者,傳天子語于正曰:“岳正倒好,只是大膽?!闭驅懶∠?,遂櫽括其辭,題于上曰:“岳正倒好,只是大膽。唯帝念我,必當有感。如或赦汝,再敢不敢?”

《化須疏》

沈石田有《化須疏》,其序曰:“慈因趙鳴玉髡然無須,姚存道為之告助于周宗道者,于其于思之間,分取十鬣,補諸不足,請沈啟南作疏以勸之?!笔柙?;“伏以天閹之有刺,地角之不毛,須需同音,今其可索,有無以義,古所相通。非妄意以干,乃因人而舉??禈分崾┲E,崔諶傳插種之方。唯小子十莖之敢分,豈先生一毛之不拔!唯有余以補也,宗道廣及物之仁;乞諸鄰而與之,存道有成人之美。使離離緣坡而飾我,當榾榾擊地以拜君。把鏡生歡,頓覺風標之異;臨流照影,便看相貌之全。未容輕拂于染羹,豈敢易捻于覓句?感矣荷矣,珍之重之!敬疏?!?/p>

《烹雞誦》

唐六如游僧舍,見雌雞,請烹為供。僧曰:“公能作誦,當不靳也?!痹P題曰:“頭上無冠,不報四時之曉,腳跟欠距,難全五德之名。不解雄先,但張雌伏。汝生卵,卵復生子,種種無窮。人食畜,畜又食人,冤冤何已?若要解除業障,必先割去本根。大眾先取波羅香水,推去頭面皮毛,次運菩薩慧刀,割去心腸肝膽。咄!香水源源化為霧,鑊湯滾滾成甘露。飲此甘露乘此霧,直入佛牙深處去,化生彼國極樂土!”僧笑曰:“雞得死所,無憾矣!”乃烹以侑酒。

獻海螺簡

舒雅才韻不在人下,以戲狎得韓熙載之心。一日得海螺甚奇,宜用滑紙,以簡獻于熙載,云:“海中有無心斑道人,往詣門下。若書材糙澀逆意,可使道人馴之,即證發光地菩薩?!蔽踺d喜受之。發光地,十地之一,出《華嚴經》。

行人司告示

行人司閑僻,官吏罕到,市人每日取汲廳前,頑童戲坐公座,或有戲揭告示云:“示仰各吏典,以后朔望日,仍要赴司作揖。凡男婦汲水者,毋得仍前擅坐公座?!?/p>

策結

有二編修謁李西涯。公曰:“近有一策題:‘兩翰林九年考滿,推擢何官?’”二君笑云,“策破未有,先有一結:執事,事也,執事,責也,愚生何有焉?”公大笑,題升宮坊。

徐淵子舍人善諧謔。丁少詹與妻有違言,棄家居茶寮,茹齋誦經,日買海物放生,久而不歸。妻求徐解之,徐許諾。見賣老婆牙者,買一籃餉丁,作詞曰:“茶寮山上一頭陀,新來學得么?蝤蛑螃蟹與烏螺,知他放幾多?有一物,似窠,姓牙名老婆。雖然無奈得他何,如何放得他?”丁大笑而歸。

一人取妻,無元。袁可潛贈之《如夢令》云:“今夜盛排筵宴,準擬尋芳一遍。春去己多時,問甚紅深紅淺。不見不見,還你一方白絹?!?/p>

葉祖詩詞

葉祖義負雋聲,嘗曰:“世間有不分曉事,吾因一聯詠之:醉來黑漆屏風上,草寫盧仝月蝕詩?!焙笠远嗾Z去官,獨西湖二三僧相善,為之祖餞。僧曰:“世事如夢而已?!比~曰:“如夢如夢,和尚出門相送?!甭務呓^倒。

詞曲

張明善嘗作《水仙子》譏時,云:“鋪唇苫眼早三公,裸袖揎拳享萬鐘,胡言亂語成時用。大綱來都是哄,說英雄,誰是英雄?五眼雞岐山鳴鳳,兩頭蛇南陽臥龍,三腳貓渭水飛熊?!?/p>

王威寧越尤善詞曲,嘗于行師時見村婦便旋道傍,遂作《塞鴻秋》一曲:“綠楊深鎖誰家院?見一女嬌娥,急走行方便。轉過粉墻東,就地金蓮,清泉一股流銀線。沖破綠苔痕,滿地珍珠濺,不想墻兒外,馬兒上,人瞧見?!?/p>

關漢卿嘲禿指《醉扶歸》云:“十指如枯筍,和袖捧金樽。搊殺銀箏字不真,搔癢天生鈍??v有相思淚痕,索把拳頭揾?!?/p>

弘治間,王騏以進士授吳橋知縣,僅八月,免官居家,以詞曲自樂。嘗有妓為人傷目,睫下有青痕,遂作《沉醉東風》,曰:“莫不是捧硯時太白墨灑?莫不是畫眉時張敞描差?莫不是檀香染?莫不是翠鈿瑕?莫不是蜻蜓飛上海棠花?莫不是明皇宮墜下馬?”

王西樓磐平生不見喜慍之色。其家嘗走失雞,公戲作《滿庭芳》云:“平生澹泊,雞兒不見,童子休焦。家家都有閑鍋灶,任意烹炮。煮湯的貼他三枚火燒,穿炒的助他一把胡椒。到省了我開東道。免終朝報曉,直唾到日頭高?!?/p>

西安一廣文,博學而廉介有氣。罷官歸,貧甚,戲作《清江引》云:“夜半三更睡不著,惱得我心焦躁。圪蹬的響一聲,盡力子嚇一跳,把一股脊梁筋窮斷了?!?/p>

云間酒淡,有作《行香子》云:“浙右華亭,物價廉乎,一道會買個三升,打開瓶后,滑辣光馨。教君霎時飲,霎時醉,霎時醒。聽得淵明,說與劉伶,這一瓶約摸三斤。君還不信,把秤來稱。有一斤酒,一斤水,一斤瓶?!?/p>

關鍵詞:古今譚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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